秦城,市医院,精神护理科。
病房里头,一个衣服上有几处血渍的青年,伏在床榻上,守候着那个女生。
被人暴打一顿,又是淋雨的情况下,匆匆赶来这头,疲累早是汹涌而来……
可虽然是又困又累的,但他迷迷糊糊的,并没有睡的踏实,而是处于假寐的状态,脑子里头满是念头。
形势很糟……
即便他已经清醒知道,如今的自己,如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,但他仍是没有当面质问刘少卿的打算。
说是骨气也好,说是一种隐忍也罢,既然对方这般反复,自己要是舔着脸过去,岂不是更显得不堪?
他现在担心的,或者说他不得不强打精神让自己直面这一切的。无非是许辰几个哥儿们,还有白兰和小鱼,当然,还有林秀秀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病房的窗帘随风而动,阳光斜斜照进来,已经是下午时分。
病床上的白兰翻来覆去的。睡眠质量并不好,但由于身体虚弱,并没有醒过来。
不多时,两道身影拎着几代水果还有洗漱等用品进门,看到王起时,都是一愣。
正是白兰的父母。
由于白兰的状况,这对中年夫妇的面色也不是很好。心力交瘁的人,气色啥的,无非是这种。
“小兰他爸,这男孩谁啊,是小兰同学?朋友?”
中年女子好奇问了一句,轻手轻脚的,将东西放在一旁。
她丈夫摇摇头,示意自己也不认识。
这时,也许房间里出现了父母的气息,白兰手指头一动,缓缓睁开眼眸。
第一时间看到的,正是伏卧在病榻上的王起。
蓦地,白兰像是触电一般,面色一变,呈现出一种极度的惊怕,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噩梦般的记忆。
“你走开!你走开!啊,救命啊,我不要……我不是破鞋,放开我,放开我……”
白兰看到王起后,不由自主地想起银寅典当的那不堪回忆……
本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就不稳定,加上先前又遭受了那位师姐的报复性刺激,记忆出现了偏差、杂糅!
看到王起的一瞬间,她就想到了李长天,想到了那个丑陋臃肿的身体,压在自己身上的不堪一幕……
这一番动静之下,白兰又是哭闹又是紧紧搂着被子,朝王起踹了几脚,直接将王起踹醒。
不等迷迷糊糊的王起反应过来,白兰的母亲眸色一怒,匆匆过去推开了王起,搂住了白兰。
“我苦命的女儿啊……妈在呢,妈在呢,不要怕,不要怕……”
那一头,白兰的父亲已经是目赤欲裂,拳头死死攥着,脖子上青筋起伏。
这还能有什么误会?
女儿这个反应,说明这个小子就算不是罪魁祸首,起码也是做了什么对不住女儿的事!
啪!
白兰父亲上前,将还没站稳的王起揪住,一巴掌甩过去……
“你还有脸过来了是吧?事情是不是你做的?说,到底是谁强…欺负了我的女儿!”
这个中年男子情绪已经失控,差些将强女干二字说出口,且有些怀疑眼前这个青年就是害了女儿的正主!
“她爸,先别动手,小兰她……”
中年女子劝了一声,示意自己丈夫不要动粗,免得更加刺激到自己这个宝贝女儿。
事实上,他们已经报案,但警方鉴于受害人的精神状态不稳定,只是立案,案情没有多少进展。
毕竟这种状态下的白兰,问不出什么线索,也无法锁定犯罪嫌疑人目标,且走访什么的。需要一定的时间周期。
也就是说,白兰这位母亲跟自己丈夫一样,恨不得上天入地找到那个人,但如果仅仅只是怀疑的话,就动手打人,不是什么明智之举。
“就算不是他,肯定也脱不了干系,要不然小兰怎么看到他会是这个反应?”
中年人没有撒手,仍是揪住王起的衣领。
王起被干了一巴掌,脸疼不已,但也没有还手,只是想解释着什么,可对方力气挺大,抵住他的脖子,一时间有点透不过气来……
“叔叔,你这是干嘛呢?”
一道声音传来,门口那头,李翠本是睡眼惺忪,看到这一幕,直接给惊醒了。
李翠匆匆走过来,掰开了满脸疑惑的中年人的手……
之后李翠在一旁一个劲儿的解释,虽说她对王起的印象仍是不咋地,但也算是实话实说,至少是洗清了王起的嫌疑。
一场误会!
中年夫妇面色一变,很快就跟王起道歉,连连说着好话啥的。
王起也没怪这对夫妇,瞥了一眼缩在病床角落那头的白兰,心中一叹。找了个借口,就离开了这个地方……
这种情况,就算他想跟白兰说些什么,也是没什么用,现在最要紧的,还是得让白兰好好静养。
无论是干瘦虚弱的身体,还是这有些糟糕的精神状态……
临走时。他给那个女护士留了电话,说是如果那个叫顺子的女生再出现,就打他的电话。
女护士也不含糊,说这是她的职责,那个女生要是再出现,不用王起做什么,她都会立刻通知值班医生和主任……
……
……
一路心头乱糟糟的回到学校西门。他转身进了一家手机营业厅。
“帅哥你好,请问是充话费呢,还是买新手机?最近我们店里搞活动,最新款的华为机,只要6999,还可以分期付款……”
店里头的一个女营业员,身材有些丰满。长得还算可以,见王起进来,努力推销着。
“嗯,苹果X多少钱?”
王起心里头有心事,注意力有些飘,只想随便买一个就走人。
说白了,就是没什么心情。就算卡里还有九百多万,但心态上,跟之前刘少卿态度没变化时,显然不能相提并论。
更甚至他怀疑卡里的九百多万,随时有可能被刘少卿冻结……
一见王起提到苹果X,这个女营业员眉色一喜,更是心花怒放。态度上更是热情和积极。
“喏,帅哥,我家都是实打实的行货,跟有的地方的水货和翻新机不同,价格嘛,你要是再办张卡的话,可以优惠一些。你看看,需要选什么颜色的呢……”
说着,这个女营业员引导王起到苹果机排列的柜台,卖力推销着。
一旁几个OPPO,VIVO以及其它品牌机子的业务员,都是有些羡慕,但也是混杂着一丝怀疑。
这家伙真有这个购买力吗。看这身打扮,好像刚从泥土里扒拉出来似的……
王起没留意到这几道目光,心里头一寻思,苹果X买了也成,给秀秀用,自己还是用小米机习惯些。
倒不是不想奢侈一把,只是他觉得那个被周小豪摔烂的小米机。似乎能给自己带来好运,现在没有了,总觉得有点不得劲。
“我再看看吧,对了,你这里有那种老款的小米机吗,二手的也没事,最老的那个系列……”
王起这无心一说,却是让这个业务能力不错的女营业员,面色微微一僵,笑容也是淡了下去。
这也很正常,毕竟卖出一款苹果X带来的提成,跟卖出一款二手小米机,根本没法比。
销售员这个行业,本来就是靠提成吃饭。真说起来,这个女营业员的表情管理,已经算是不错的了。
“切,没钱装什么比嘛,一开始老老实实说是要买小米就好了,非得说买什么苹果X……”
其它几个牌子的业务员倒是没什么声音,反倒是一旁拿着烙铁。正维修着手机的维修员,不咸不淡飘来一句。
一般来说,现在的手机店里头,维修手机的人士,属于跟营业厅合作的关系,算是私人小老板,这也使得。此人的言辞,根本不会跟业务员那么注意。
声音不大,却很刺耳,有的人听了,兴许会不爽怼回去,有的可能会瞪一眼,大多时候不会真的闹什么。
王起就是后者!
他现在的心态不同。且又是心事重重,懒得跟这样的嘴碎之人较劲。
但他没有什么反应,氛围仍是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帅哥,二手小米的话,我们店暂时没有,你问问二哥吧,他会收一些旧机翻新,可能有货。”
女营业员笑了笑,也没流露什么不满,指了指那个维修员,告诉王起这些。
“不卖!”
不等王起开口,那个维修员头都不回,直接吐出两字。
王起的脸色有些僵了下去,而其它几个牌子的业务员目光玩味,甚至有一个忍不住,转过头噗嗤一声笑出声。
不是说没有,而是说不卖,这里头的意思,已经很明显了……
王起瞥了一眼这个叫做二哥的人,长着一张马脸,头发油腻。偶尔抬头看自己一下,也是透着那种不搭理人的神色。
王起心情有点受到影响,但也没说什么,跟那女营业员点点头,走了出去。
就算有些不爽,但人家不愿做自己的生意,却也说不了人什么。
没走几步。里头就悠悠飘来一句。
“这个傻逼装逼犯,还让小雨介绍什么苹果X,呵呵,他要是买得起苹果X,老子吃屎给你们看。”
话音一落,里头传来一片欢声笑语……
王起心气本来就不顺,当下心头一炸。
麻痹的,佛都有火啊!
他转身直接大步走进去。
也不说话,在这些人愣住的情况下,直接抄起一个苹果X,狠狠地往地面砸下去……
“这个也算上,每一种颜色都给我挑一个,全款!”
全场死寂!
啊!
一声惨叫,那个马脸注意力一分散,被手里的烙铁给烫到,空气里可以闻到一股烧焦味。
烤肉的味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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